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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六秒和八分鐘之間

/ 黎肖嫻 Linda Lai

由白晝至夜深,
由一種心情散化萬事紛繁。

人說攝影是捕捉、是紀錄、是重現、是表徵、是看得更清楚。
我墮進光影的深淵,卻意外頻生。
明門暗道之間,湧出
哲人的囈語、詩人的度量衡、
政人對著下塌的牆數點螞蟻、翻弄塵土

我喊喚晴天的名字,
醬油倒翻,
染了一大片棕黑。

前進卻反覆,
是三月十五,還是二月十四?

都依准了攝影的成規法度,
科學地暴光,一次兩次三四五六…
從零晨二時到四時的理性實驗我把時間按比例的割切。
四點鐘的《塊肉餘生》把我領回兩點鐘的《2002》,再
把我棄在1934與2003之間的香港掌故回魂奏急令∶
中國街、弓弦巷、九如坊、太平山街。
午飯的番茄肉片湯和三三零Kosmo Coffee 的 “Flat-white”
調整了晚上九時半的食欲 –
我回蕩著的愛念恒常的繞著信念的軸心。

神經線害了過濾性病毒。
他身在床上,琢木鳥在耳沿覓食,意念
在唐德柯吉的遠鄉顛嘶。

是光影的戲弄,時空騰變的偶然。
我找到了著陸的點,找到了寄存軀體的中心。
浮游雜緒卻這兒一片藍,那兒一片橙。

--- 2003 年 3 月